在一起久了,除了大家紛紛都會說你們有夫妻臉以外,許多的行為也會自動的往下無限修正。夫妻臉這個奇妙的現象下回再探討,關於這個會互相同化的現象我倒是有幾個理論。
- 剛開始的高氣質是類假象: 因為在開始交往時,雙方為了要給對方完美的印象,都會把最好的一面表現出來,進而壓抑真正的自己。所以久了之後,自然而然的就又會做回原本的樣子,感覺起來就不是像以前一樣的高標準了,這當然也不是不好,自然的做自己應該是比較健康的吧。
- 進墨者黑: 當然另一個可能就是兩人在一起久了自然而然就會互相同化到彼此也能接受的地步,也算是在進化論包含的範圍。
我們比較偏向後者吧,阿湯哥是說他以前絕對沒有假裝不呆的,完全把他變呆的原因推到筆者不可抗拒之北七超能力,例子之一可見: who is more silly? 。所以當我的實驗室同學得知我們訂婚的消息不禁紛紛為阿湯哥掬一把同情的眼淚,並語重心長的跟他說: Forever IS a long time! (企圖警告他要深思ㄚ)
以下這篇文章就是一個往下無限修正的例子之一。
註1 無獨有偶,這跟我那聽雨軒時的尷尬心情也有異曲同工之妙。
註2 原來大家都有類似的不可告人經驗ㄚ
原文出自: 屎的界線
...這樣的我,以「我要去一下洗手間」代稱「我要去尿尿」,已經是我跟男友對話的極限。與朋友外出旅行共寢一室,一定強忍便意,積案至洗澡時間始受理大腸肛門的申訴。還要先打開蓮蓬頭,假裝自己在淋浴,才得以安心地與便便們談心。(親愛的老天爺,我知道我浪費了很多水資源,看在我今天的告解,請不要責罰我…)在眾人面前,我永遠都保持著一個,雖食人間煙火,但沒有大腸、不須排洩、有進無出的純潔神秘美少女形象(我自己幻想的…)。雖然一切都如我預想期望中的完美,但總是有那麼點,累。
直到那個早春的傍晚,我的純潔人生,開始有了小小的變化。
猶記是三月春寒料峭,我倆散步在紐奧良的街上,很安靜,只有冷風裡揉參著遠處French Quarter裏的人聲,以及聽不出是唱盤還是現場演奏的模糊爵士樂聲。我們牽手走著,一路上都無聲,忽然,綿羊頭出聲了:「我…」
「嗯?」我轉頭望著他,帶著溫柔的微笑。
他看起來有點靦腆,吞吞吐吐了一番,然後說:「……沒有。」
「怎麼了?你說啊?」我踮起腳,摸摸他的臉。啊,真是個關心男友的好女友。
「嗯…」他猶豫了一會兒,彷彿鼓起相當大的勇氣:「我…我是想問你…你出來旅行這幾天,都有大便嗎?」
『大便…大便…大便…』這幾個字像是廟裡的鐘聲般,在我耳裡有如回音不斷迴盪打轉,好似與遠處French Quarter裏的人聲,以及聽不出是唱盤還是現場演奏的模糊爵士樂聲,揉合參雜在一起,又好像,絕世獨立,離這些俗世塵音都很遠似的。
我的王子,居然問我大便的事,我愣了一下。
我想,一定是在我失神之際,美少女的魂魄不知道被嚇到哪裡去,內心壓抑已久的丑角人格,偷偷爬出來,奸笑,一溜煙迷迷濛濛就上了我的身。
丑角上身的我,泰然自若地說:「有啊,我都有便便。晚上你睡覺的時候,我都偷偷潛進浴室裡便便。」啊,我居然說了實話,只怪他問得太過直接。你說,此時此刻,你是要選擇當個會排洩的正常人,還是便秘女呢?兩害相權取其輕,漫畫美少女都不成,也得當個一般人吧。只怪小說連續劇男女主角談戀愛時,都跳過這人生大事的橋段戲碼,害我沒有對白好借用。
綿羊頭睜大眼睛,有點羨慕的樣子:「是喔?因為我已經好幾天都沒有便便了…」語氣中藏著些沒落。
我開始安慰他,沒關係,沒過多久你一定就可以便便的,有時候帶緊張反而便便不出來諸如此類的話。
一定是這樣的,丑角人格自從霸占了我的肉體、控制了我的心靈之後,就沒有再回去過,以致於我的美少女魂魄在外遊蕩,有家歸不得。
自此之後,「我想便便/我要去便便」這句話出現的頻率,開始偷偷攀升,遠遠超過「我愛你」「我想你」…等等用語,成為胡綿二人組日常對話榜首。不過這句話有八成,都是我在用。
加勒比海之旅,本該是與陽光沙灘海浪融為一體,恣意享受青春與浪漫,只怪這熱帶島嶼水果新鮮誘人,不忌口的結果就是,每餐結束後十分鐘,我一定有如鬧鐘那樣準時,有禮貌地告訴綿羊頭說:「我必須回房間,我有些事要處理。」不理會他想要早餐後在沙灘上嬉戲狂奔,晚餐後想要在草地上牽手散步的小小心願。到最後,我只要一開口,綿羊頭就會大笑說:「我知道,你有事要回房間處理嘛,對吧?因為我的小胖寶很健康。」
結果,我又多了一個綽號,就是「便便妹」。
只要我一說,我今天沒有便便,綿羊頭就會呼天搶地的大喊:「你怎麼了!?你怎麼了!?便便妹你發生什麼事了?」
我們的羞恥心底限,不斷地向下修正。
當我以為它已經到底的時候,居然還可以柳暗花明又一村。
那天,一切應該是因為那個Johnny Rocket的Route 66漢堡 + 起司薯條 + 洋蔥圈 + 檸檬汁 + 兩大口巧克力餅乾碎片奶昔 (小姐,吃這麼多,你不拉才有鬼咧!!) 吧!
我和綿羊頭牽手逛街正值興頭,突然我的肚子一陣劇烈的刺痛,有點像是生理痛,又有點像是電視上那種針紮草人的痛法(不要問我怎麼知道的,是草人告訴我的…),我臉色一陣難看,拉拉綿羊頭說:「我肚子好痛喔…」
他很緊張,可是過了一陣子,我又不痛了,就這樣一下痛一下不痛,我心頭忽然浮上櫻桃小丸子有一集演的「隱藏性肚子痛」,反正就是在不該出現的時候就會出現,你想要去廁所時就又不見,簡稱機車痛好了。
等到一上車沒多久,我開始劇烈地痛了起來,在前座像隻大蟲一樣扭來扭去。「我想去廁所耶,有沒有休息站之類的啊?」我說。
綿羊頭不太高興:「那你剛剛又不去,我們現在已經上了高速公路耶。再十分鐘就回到旅館了,妳忍一下吧。」
我只好苦著一張臉,繼續扭來扭去。
還好,過一陣子又不痛了,就跟你說是機車痛吧。
在到旅館的前兩個路口,我又開始瘋狂,不,這次是大瘋狂,的痛了起來。
我內心的不安也逐步竄升,由於交通的關係,綿羊頭停在對面的馬路讓我下車。我二話不說地衝下車,此時我已無法再繞到旅館大門了,便直接從停車場衝進去。我的內心只有一個意念,就是「跑」,有如馬拉松選手般,為自己重大的人生使命而跑著。不知為何,我腦中響起了包偉銘的「跑跑跑,向前跑,困難艱難腦後拋… ~♪ 跑跑跑,向前跑,目標就在不遠了…~♪~♪~♪」。
我衝進了電梯,電梯門死不關,每天都是這樣,我狂按關門鈕,好不容易關上門,電梯開始龜速爬升。出了電梯,我開始狂奔,房間好遠,離電梯他媽的遠。在奔跑的過程中,電光石火的剎那,忽然,我有種大勢已去的感覺。「跑跑跑~♪~♪」的歌聲也赫然停止了下來,周遭一切都好安靜,只是,我還在跑。就像東德人民如潮水推倒柏林圍牆般,原來,屎,亦有人類原始的野性本能,如昆蟲逐光,會朝自由的洞口奔騰,來到那個他媽的不該來的地方。沒錯,就是我那條最心愛的牛仔褲。原來,健教課本裡說的肛門,不過是道虛設的防線,是層形式的束縛。我瞿然驚覺,木馬屠城,由內往外攻破城門這一招,是多麼的驚心動魄陰險毒辣。顯然,歷史老師描繪的還不夠寫實逼真。
我內心並沒有平靜的感覺,只是,我悟道了。我終於深切了解,人生中有許多事,不是你努力就能改變的。
遲來的正義非正義,但晚到的茅坑還是得上的。雖然我最心愛的牛仔褲沾光不少,但姍姍來遲的馬桶先生還是有幸受邀加入我的腹痛派對,一同方便。
就像瘋狂派對後,面對著杯盤狼藉滿室凌亂而怕被父母責罵的孩子般,我開始像小孩子一樣大哭起來。綿羊頭回來了,緊張的在廁所外面敲門:「小胖寶,你還好嗎?」我一直哭一直哭,哇哇大哭,他嚇死了:「你很痛嗎?你肚子還痛嗎?」
我抽抽噎噎地說:「好髒好髒,嗚嗚嗚~~」接著又說:「我不痛了,可是我弄髒我最心愛的牛仔褲了~~嗚嗚嗚~~~」又繼續大哭特哭。
綿羊頭沉默,我感覺到他的離開。因為我不用開門也看得到他臉上的三條黑線,他一定在想:「這女孩,我以為她痛得要死,原來只在乎她的牛仔褲…挖咧…」
派對結束,我回到房間,綿羊頭把我拉到身邊,摸摸我的頭,一臉關切的問:「還好嗎?」
殊不知剛與我的牛仔褲經歷一番生離死別後,有如王語嫣跳入枯井短短數十秒,從對慕容復死心蹋地轉而對段譽由感激生愛,我的心境已有極大的改變。
我端著張臭臉,瞪著綿羊頭說:「我爆屎了啦!你幹嘛不把車停近一點,只要再多一分鐘,再多給我一分鐘,就什麼事都沒了你知不知道!」
面對突如其來的責怪,綿羊頭也不悅:「我已經停的夠近了耶!你的意思是說這是我的錯囉?好好好,就是我的錯。」
大概是看我可憐,沒過三秒鐘,他還是靠過來安慰我:「重要的是你不痛就好啦。肚子不痛才是最重要的。褲子髒了我們可以洗啊,便便這種天然生物性的東西,和墨水這種化學性的東西不一樣,是洗得掉的。有很多方法可以洗啊,先放在水龍頭下沖,要不然啊,我們拿給旅館的洗衣服務,呵呵~~ 要不然啊…」
「才不要呢!我已經丟到垃圾袋裏綁好了,噁,要不然你去解開你去洗,哈哈~~」看他認真思考破解的方法,我不禁破涕為笑。
「我?我才不要咧~~」綿羊頭大驚慌。
我開始講起剛剛的歷險記,我這人沒別的,就是說故事寫實加噁心(在這裡已經修飾刪減過啦~~諸位)。我忽然發現,我們之間的羞恥心底限,又繼續向下修正。我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但我覺得很輕鬆,兩人之間的相處很輕鬆,就讓丑角盡情舞動吧,不是美少女也沒有關係。至少,能這樣抱著一個剛剛爆完屎的女生(我有洗澡啦)超過半小時,還算是件感人的事吧。